Hardcover – 1 Aug. 1991
by Benedict Anderson (Author)

What makes people love and die for nations, as well as hate and kill in their name? While many studies have been written on nationalist political movements, the sense of nationality-the personal and cultural feeling of belonging to the nation-has not received proportionate attention. In this widely acclaimed work, Benedict Anderson examines the creation and global spread of the 'imagined communities' of nationality.Anderson explores the processes that created these communities: the territorialisation of religious faiths, the decline of antique kingship, the interaction between capitalism and print, the development of vernacular languages-of-state, and changing conceptions of time. He shows how an originary nationalism born in the Americas was modularly adopted by popular movements in Europe, by the imperialist powers, and by the anti-imperialist resistances in Asia and Africa.This revised edition includes two new chapters, one of which discusses the complex role of the colonialist state's mindset in the development of Third World nationalism, while the other analyses the processes by which all over the world, nations came to imagine themselves as old.
民族與國族研究的不朽經典
班納迪克特・安德森(Benedict Anderson)的《想像的共同體:民族主義的起源與散布》自1983年初版以來,迄今仍屹立於文化研究、政治學與歷史學的交匯處,以其獨特的理論視角成為研究民族主義不可繞過的經典。本書探討了一個看似簡單卻又深刻的問題:是什麼讓人們願意為一個抽象的「民族」概念而生而死,既以民族之名相愛,也以之為名相殺?
安德森巧妙地將民族定義為一種「想像的共同體」——它是「想像的」,因為即使最小的民族,其成員也不可能認識所有同胞,但每個人心中都有與之共屬於一體的意象;它是「有限的」,因為即使最大的民族也有邊界;它是「主權的」,因為這一概念誕生於啟蒙運動與革命瓦解宗教正統性與王朝統治的年代;它是「共同體」,因為不管實際上不平等與剝削的存在,民族總被設想為一種深刻的橫向同志情誼。
現代性的語言與想像技術
安德森的理論突破在於,他不僅問「為何」民族主義會產生,更探究「如何」產生。他認為民族主義的崛起源於一系列「現代性技術」的匯流:印刷資本主義的出現,使得大眾能夠通過閱讀共享的文本而感受到「同時性」;官方語言的形成,使得一個行政區域內的人們通過共同的語言建立身份認同;新的時間觀念,特別是「同質空洞時間」(homogeneous empty time)的概念,使人們能夠想像自己與素未謀面的同胞平行地存在於同一時空座標系中。
本書特別強調印刷資本主義對民族想像的塑造作用。報紙、小說等印刷品的大量流通,創造了一種新型的「儀式」——每天早晨數以萬計的人閱讀著同樣的新聞,意識到(甚至不需要意識到)有無數的「同類」在同時進行著相同的行為。這種共時性的體驗成為想像共同體的粘合劑,巧妙地解決了「同胞陌生性」的矛盾。
民族主義的模組化與全球傳播
安德森獨特地指出,民族主義並非源自歐洲,而是首先在美洲克里奧爾(Creole)社會中萌芽。這些歐洲移民的後裔通過對抗宗主國,創造了最初的民族主義模型,隨後這一模型被歐洲的通俗民族主義運動「模組化」採納,再由帝國主義輸出,同時也成為亞非反帝國主義抵抗運動的武器。
1991年修訂版增加的兩章內容更加深入探討了殖民國家心態在第三世界民族主義發展中的複雜角色,以及民族如何將自己想像為「古老的」的過程。安德森指出,殖民統治不僅是壓迫的體系,也是知識生產的體系,例如進行人口普查、繪製地圖和建立博物館等活動,無意中為後殖民民族國家提供了想像自身的工具。
評價與反思
《想像的共同體》的獨特貢獻在於,它既揭示了民族主義的「構建性」,又不簡單地將其貶為「虛假意識」。安德森理解民族主義的情感力量與文化魅力,不把它簡化為精英操縱或意識形態灌輸,而是將其置於現代性的大背景下,視為人們尋求意義、歸屬與超越死亡的努力。
然而,本書也有其局限。安德森對資本主義與民族主義關係的處理相對簡略,對性別視角的關注不足,對非西方世界民族主義的具體分析也不夠深入。此外,在全球化與數位媒體時代,「想像共同體」的形成與維持機制正在發生深刻變化,這些都需要後續研究者繼續探索。
結語
三十多年後重讀《想像的共同體》,仍能感受到它的理論洞察力與啟發性。在一個民族主義再度高漲的時代,安德森提醒我們,民族認同既是構建的,也是真實的;既是現代的產物,也能喚起深沉的情感連結;既可以激發解放運動,也可能導致暴力衝突。理解這一悖論,或許是我們面對當代政治挑戰的起點。